川普政府公布新版「國家安全戰略」標誌著美國在全球戰略上的重大調整,通過將西半球視為核心區域、對歐洲採取嚴厲態度、減少對中東與非洲的關注,以及採取務實的外交政策,川普政府正在重新定義美國的國際角色。這些調整不僅將影響美國與其他國家的關係,也可能對全球格局產生深遠影響。這種策略雖然可能在短期內提升美國的安全與影響力,但也可能導致國際社會的進一步分裂與動盪。

 

川普政府的新版「國家安全戰略」將重心轉向西半球,從表面上看似乎是為了鞏固美國的後院,確保地區穩定與安全。西半球,特別是拉丁美洲,長期以來被美國視為其傳統勢力範圍。然而,近年來,隨著中國、俄羅斯等大國在該地區影響力的增強,以及毒品走私、非法移民等問題的日益嚴峻,美國在西半球的領導地位面臨挑戰。川普政府將戰略重心轉向此處,意圖通過加強邊境安全、打擊跨國犯罪、促進地區經濟發展等手段,重新鞏固美國在該地區的主導地位。這對於維護美國的國家安全和經濟利益,特別是減少非法移民和毒品流入,無疑具有重大宣示。

 

然而,這種「美國優先」的西半球戰略,其影響並非全然正面。在宏都拉斯大選的例子中,川普政府公開支持特定候選人,並威脅撤回援助,這正是其將國內政治考量凌駕於國際規範之上的典型表現。這種干預他國內政的做法,雖然可能在短期內達到特定的政治目的,但長期來看,卻可能損害美國的國際聲譽,激化地區反美情緒,甚至導致地區國家對美國產生不信任感。一個穩定的、與美國保持良好關係的西半球,才是符合美國長遠利益的。如果美國的干預行為導致地區動盪,反而會適得其反。

President Donald Trump, Vice President JD Vance, Secretary of Veterans Affairs Doug Collins and Brigadier General Antoinette Gant, Commanding General of the Military District of Washington, participate in a wreath-laying ceremony at the Tomb of the Unknown Soldier in observance of Veterans Day, Tuesday, November 11, 2025, at Arlington National Cemetery in Arlington, Virginia. (Official White House Photo by Daniel Torok)

其次,對歐洲採取更為嚴厲的態度,也是這份戰略報告的一個顯著特點。川普政府一直以來對歐洲盟友在國防開支、貿易逆差等問題上多有抱怨,認為歐洲國家搭了美國的便車。這種嚴厲態度,旨在促使歐洲盟友承擔更多責任,減輕美國的負擔。從「美國優先」的角度來看,這似乎是合理的。如果歐洲盟友能夠在防務上自給自足,美國就可以將更多資源投入到其他優先領域。這種做法的風險在於,它可能削弱跨大西洋聯盟的團結。歐洲是美國最重要的盟友之一,共同的價值觀和戰略利益是維繫這一聯盟的基礎。如果美國一味強調自身利益,而忽視盟友的關切,甚至以威脅的方式對待盟友,可能會導致歐洲國家尋求其他合作夥伴,進而削弱美國在全球的影響力。在面對俄羅斯、中國等共同挑戰時,一個分裂的西方世界,顯然不符合美國的長遠利益。

 

對中國的關注相對隱晦,這並不意味著川普政府對中國的重視程度降低,而更可能是其戰略表述上的一種策略。在川普政府的整個任期內,對華政策一直是其外交和經濟政策的核心。貿易戰、科技戰、南海問題、台灣問題等,都顯示出美國對中國崛起的深切擔憂。雖然新版「國家安全戰略」中對中國的提及相對隱晦,但其將重心轉向西半球,並對歐洲採取嚴厲態度,也可以被解讀為一種間接的對華策略。通過鞏固後院、要求盟友承擔更多責任,美國可能希望能夠騰出更多資源和精力,以更靈活的方式應對來自中國的挑戰。

 

總體而言,川普政府的新版「國家安全戰略」將重心調整側重於西半球,無疑是「美國優先」原則的又一次實踐。其核心考量仍然是美國自身的國家安全和經濟利益。這種調整的積極面在於,它可能促使美國更加聚焦於解決其後院的問題,並促使盟友承擔更多責任。然而,其潛在的負面影響也不容忽視。過度強調單邊主義和自身利益,可能會損害美國的國際領導力,削弱其盟友體系,甚至導致地區和全球的不穩定。

 

從長遠來看,一個真正符合美國利益的戰略,應該是建立在合作、互信和共同價值觀基礎上的。雖然「美國優先」在短期內可能帶來一些好處,但如果以犧牲國際合作和盟友關係為代價,那麼其長期效果將是值得懷疑的。在全球化的今天,沒有任何一個國家能夠獨善其身。美國的繁榮和安全,最終還是要依賴於一個穩定、開放和合作的國際體系。因此,川普政府的這一戰略調整,雖然明確以美國利益為優先考量,但其能否真正實現美國的長遠利益,仍有待時間的檢驗。

 

美國霸權的退潮與戰略轉向,從全球主宰到退守西半球的現實,美國自建國以來,便透過掠奪他國土地與財富而崛起,也因掠奪而逐步強盛;其後又收割第一次與第二次世界大戰的龐大紅利,躍升為世界霸權之一。冷戰結束後,美國在與蘇聯的長期對抗中勝出,成為全球唯一的超級強權,權勢與威望一度達到頂峰。凡不服從其意志的國家,往往遭到軍事打擊,巴拿馬、伊拉克、利比亞、阿富汗等國,皆深受其害。如阿富汗戰爭一打便超過二十年,美國最終倉皇撤軍,不僅耗盡國庫資源,也讓世界各國看清其國力早已今非昔比;同時,這段時間也為中國爭取了十餘年的戰略喘息空間。中國在百年屈辱的歷史記憶下,加上「銀河號事件」與駐南斯拉夫大使館遭轟炸所承受的忍辱負重,深刻體認到唯有自強,才能避免再度挨打。在十四億人民奮力圖強之下,中國國力逐步崛起,反而令美國倍感不安,視中國為動搖其霸權地位的主要威脅。

 

因此,歐巴馬執政時期提出所謂「重返亞太」戰略;拜登上任後延續並包裝為「印太戰略」;而到了川普執政,則改以高關稅與科技封鎖手段,企圖全面遏制中國的產業與科技發展。然而,關稅戰不僅未能達成目標,反而推高美國通膨,民生壓力加劇,依賴政府救濟與食品補助的人數不斷增加,社會不滿與抗議浪潮此起彼落。對內實施的減稅政策亦未帶來預期投資回流,反而導致稅收減少、財政赤字擴大,美國國債已突破三十八兆美元,每年利息支出甚至超越軍事開支。在產業長期空心化之下,美國鋼鐵、造船等基礎工業凋零,軍事裝備老舊,更新乏力,現役大量武器仍建造於二十世紀八、九○年代。相較之下,中國除尖端晶片仍受部分限制外,幾乎全面突破美國封鎖,不僅出口規模持續擴大,軍事科技亦突飛猛進。九三抗戰勝利八十週年大閱兵所展示的多款先進武器,以及兩款第六代戰機的成功試飛,對世界各國形成強烈震撼,也迫使美國正視現實。

 

美國隨即調整國防戰略,宣示將防衛重心退守至本土及西半球,避免在西太平洋與中國發生正面衝突。然而,這並不代表對中國的圍堵有所減輕,而是透過轉嫁責任的方式,要求盟友──包括日本、韓國與台灣──大幅提高國防支出。台灣特別編列一點二五兆新臺幣的特別國防預算,日本亦將國防支出提高至 GDP 的二%,皆是呼應美國要求的具體展現。在此背景下,美國選擇扶植日本重建軍事力量,放寬對其軍力擴張的限制,允許研發與部署射程更長的飛彈,甚至對日本內部鬆動「無核三原則」、推動核潛艇與核航母計畫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企圖將日本打造成西太平洋制衡中國的橋頭堡。這樣的布局,正好迎合日本右翼勢力復辟軍國主義的幻想。

 

然而,歷史早已證明,日本軍國主義曾以「大東亞共榮圈」之名發動侵略,最終在兩顆原子彈下徹底破滅。今日之中國早已非二戰時期的中國,戰爭型態亦完全不同;反觀日本,國土狹小、戰略縱深不足、人口高度集中,港口與軍事重鎮極易遭受精準打擊,海上運輸線也容易被封鎖切斷,一旦衝突升高,勢將迅速陷入孤立困境。而遠在數萬公里之外的美國,即便有意支援,也難以及時介入,更不願再度被日本拖入戰爭泥淖。事實上,美國真正的盤算,並非為盟友承擔安全風險,而是在其擴軍過程中,迫使盟友大量採購美國武器,讓軍工複合體賺得盆滿缽滿。

 

產業空心化的美國,已無力同時維持全球霸權與多線對抗,只能在戰略上退守本土,重新鞏固其「後院」拉丁美洲,試圖恢復「門羅主義」,將美洲視為排他的勢力範圍。委內瑞拉正是這一戰略下首當其衝的犧牲者。美國以販毒指控為藉口,對馬杜羅懸賞通緝,並進行軍事威嚇,卻始終拿不出實質證據,其真正目的,乃在覬覦委內瑞拉豐富的石油資源。隨著川普再度執政,其公開宣稱奪取格陵蘭、併吞加拿大、重掌巴拿馬運河,更赤裸裸展現美國掠奪性與擴張性的立國本質。長期遭美國忽視與干預的拉丁美洲,也因此孕育出一批左翼政權,對美國本就缺乏好感,未來極可能成為美國重新清算與掠奪的主要對象。美國霸權的退潮,並非一夕之間,而是一個無法逆轉的歷史進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