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潮智庫
海潮智庫創辦人 / 王義雄律師
台灣農產品要賣到哪裡?本來應該是一個務實的經濟問題，哪裡有需求、哪裡價格合理、哪裡物流成本低、哪裡能穩定消化產量，農民就應該有機會把產品賣到那裡。但是，近來台東縣長饒慶鈴發布影片宣傳台東鳳梨釋迦銷往大陸，另有農會團體參與「海峽論壇」並簽署農產品銷售合作意向後，陸委會卻立即以涉及「中共統戰平台」為由展開查處，讓原本單純的農產銷售，再度被捲入兩岸政治對抗。農民辛苦種出的水果與茶葉，為什麼一碰到中國大陸市場，就會從商業貿易變成國安問題？地方政府替農民找通路，為什麼會被上綱成配合統戰？如果連賣鳳梨釋迦、文旦柚、茶葉都要被政治審查，那台灣農民究竟還剩下多少自主選擇市場的空間？
陸委會查處台東縣長饒慶鈴以預錄影片推廣鳳梨釋迦，以及花蓮縣農會等團體簽署文旦柚、茶葉合作意向書，理由是相關活動屬於中共統戰平台。政府當然有責任管理兩岸交流風險，也應提醒地方政府與民間團體避免落入政治宣傳。但問題在於，若政府把所有在大陸平台上的農產推廣一律視為統戰，那就等於把農民的正常生意路徑全部染上政治顏色。農民不是政治操盤手，對他們而言，最現實的是產季到了，果子熟了，若賣不出去，就只能看著價格下跌、成本打水漂。鳳梨釋迦、文旦、茶葉、芒果、蓮霧等農產品，都有產季集中、保存期限、冷鏈成本與外銷規格限制。農民每天面對的是土地、天氣、肥料、工資與通路，不是政黨意識形態。
民進黨發言人林楚茵說，台灣農漁產品曾遭中國「養套殺」，政府也已協助打進多國市場，賣水果有很多管道與方法，為何非要到中共統戰平台？這番話聽起來很有政治正確性，卻沒有回答農民最核心的問題：如果不賣大陸，多出來的產量誰買？價格誰撐？損失誰賠？
民進黨政府常強調台灣農產品已成功進入日本、歐美市場，甚至提到今年芒果、荔枝、紅龍果首度打進歐洲、對接法國米其林餐廳供應鏈。這樣的成果當然值得肯定。台灣水果品質好，能被高端餐飲市場看見，是農民與產銷團隊共同努力的成果。但政策討論不能只看漂亮案例，更要看整體結構，歐洲市場距離遠，運輸時間長，冷鏈成本高，檢疫與農藥殘留標準嚴格，能進入高端通路的多半是少量、精緻、規格高度一致的產品。米其林餐廳用台灣水果，確實有象徵意義，卻不等於能消化台灣盛產期的大量農產品。
真正的農業政策不能把「少量高端出口」包裝成「全面取代大陸市場」，若政府只拿幾個成功案例作為政治宣傳，卻無法承接絕大多數農民的產銷壓力，那就是用美麗的外交故事掩蓋農村現實。有風險不代表應該放棄市場。國際貿易本來就有風險，賣到歐盟有檢驗風險，賣到日本有規格風險，賣到美國有競爭風險。成熟政府的責任，是建立風險分散與談判機制，而不是把最大、最近、最熟悉的市場直接妖魔化。
當進口水果、米糧、肉品、雜糧大量進入台灣市場，本土農民若失去外銷大陸的出口空間，就會面臨內外夾擊：內需市場被進口品擠壓，外銷市場又被政治因素限縮。這種情況下，政府再多喊「轉型」、「升級」、「開拓新南向」，都很難抵銷農民眼前的價格壓力。台灣農業不是不能轉型，但轉型需要時間、資金、技術、冷鏈、品牌與穩定通路。政府不能一邊要求農民承受市場開放的競爭，一邊又因意識形態切斷最有可能消化產量的出口市場。這不是保護台灣農業，而是把農民推向更艱難的處境。
陸委會副主委梁文傑宣稱「鳳梨釋迦是台灣人幾乎不吃」，後來雖然致歉並說用詞不精確，但這番話已經讓許多農民感到刺耳。因為這句話背後透露的，不只是口誤，而是一種對農產現實的輕忽。鳳梨釋迦不是沒人吃，而是其產量、價格與通路結構不能只靠台灣內需消化。許多外銷導向農產品本來就是因市場需求而發展起來，若突然失去主要外銷通路，政府不能只用一句「國內也可以吃」來打發。農民最怕的不是官員講錯話，而是官員根本不理解產銷鏈的脆弱。
梁文傑的一句失言之所以引爆反彈，是因為農民長期感受到政策離土地太遠。官員在台北談國安、談統戰、談多元市場，農民在產地面對的是收購價格、運輸成本與下一季還要不要種。兩者落差越大，民怨自然越深。兩岸關係當然敏感，政府維護國安也有其必要。但國安不能被濫用成打擊地方政府、農會與農民的萬用理由。若任何赴陸參與農產銷售的行為都被查處，任何兩岸商業合作都被貼上統戰標籤，那最後會形成寒蟬效應：農會不敢談、地方不敢推、貿易商不敢接，農民只能被迫承擔政治後果。
民進黨想推動台獨，但不能把農民當成意識形態工程的代價。農民沒有義務為政黨的台獨志業犧牲收入，更沒有義務在市場選擇上接受政治忠誠審查。真正愛台灣，不是讓台灣水果困在政治高牆裡；真正保護農民，也不是用口號取代訂單。台灣農產品能賣到歐洲、日本、美國，當然值得高興；能賣到大陸，只要交易合法、透明、符合檢疫與安全規範，同樣也應被視為正常商業行為。
水果沒有顏色，土地沒有黨籍，農民要的是生路，不是被拿來做政治表演。若政府連農民賣水果都要貼上統戰標籤，卻又無法提出足以取代大陸市場的完整方案，那麼所謂保台，恐怕正在變成傷農。農民不該成為民進黨台獨志業的犧牲品，台灣農業更不該被意識形態一步步推向凋零。
農民需要的是市場，而不是政治對立，台灣農業以小農經營為主，每位農民耕作面積有限。水稻尚可透過機械化栽種，但果樹栽培幾乎無法全面機械化，從灌溉、除草、施肥、疏果到採收，每一棵果樹都必須由農民親力親為，就像母親照顧孩子一般細心呵護。果實成熟時，因長期缺工，往往還得自己採收。若市場行情不錯，農民勉強可以維持生計；一旦遭遇天災或價格崩跌，不但成本無法回收，甚至可能血本無歸。因此，果農的收入遠不如礦工穩定。礦工雖然工作危險辛苦，但至少有固定薪資；農民卻是靠天吃飯、看市場臉色，承受更大的風險。
農民與基層勞工都是社會相對弱勢的一群，政府有義務制定完善政策加以照顧。尤其，協助農產品拓展海外市場，更是政府責無旁貸的工作。只要外銷市場打開，不僅能解決生產過剩，也能提高農產品價格，增加農民收入，可謂一舉兩得。然而，賴清德政府不但未積極替農民開拓外銷市場，反而阻礙農民自行尋找銷售管道，甚至企圖以刑事手段入人於罪，以達成政治目的，令人難以接受。賴清德出身礦工家庭，自幼家境清寒，父親早逝，成長過程充滿艱辛。貧困家庭的孩子，生活條件遠不如富裕家庭，往往更容易遭受輕視、排擠，童年的陰影會隨著成長形成不同的人格。有人因為曾受欺負，而更能體會弱勢者的辛酸，秉持「人飢己飢、人溺己溺」的精神，願意伸手幫助弱勢；也有人因童年的不平遭遇，反而將內心的不滿投射到其他弱勢者身上，缺乏同理心。請問賴清德，你認為自己屬於哪一種？
你從礦工家庭一路奮鬥，考上醫學院、成為醫師，再從政歷任立法委員、台南市長、行政院長，最後當選中華民國總統。你的奮鬥歷程值得肯定，也值得許多人學習。台灣人民給了你機會，讓你成為國家最高領導人，掌握最高行政權力。既然握有如此大的權力，就能透過政策造福人民，也可能因錯誤政策傷害人民。如今，你執政已兩年多，我們自然可以檢視你的施政，到底是在為人民謀福利，還是把台灣一步步推向戰爭邊緣？就民生而言，多數人民並未感受到政府有何重大建樹，反而看到政府阻礙人民謀生。以台東鳳梨釋迦為例，地方政府努力替農民尋找大陸市場，希望解決滯銷問題，避免農民一年辛勞付諸流水。地方政府協助農民拓展市場，有何不對？
然而，賴清德政府卻將此上綱到政治層面，認定涉及中共統戰，甚至展開刑事調查。農民只是希望把農產品賣出去，維持生計，何罪之有？反觀賴清德自稱「務實的台獨工作者」，身為中華民國總統，卻長期主張台獨理念，這樣的政治立場引發高度爭議。既然自稱台獨工作者，如今又身兼三軍統帥，為何不敢正式宣布台灣獨立？卻又對人民宣稱：「中華民國是主權獨立的國家，不必再宣布獨立。」然而，國際現實眾所皆知，目前承認中華民國（台灣）的邦交國數量有限，世界主要國家亦多維持各自既有的外交政策與「一中政策」。因此，外界對相關說法自然有不同解讀。
如果真是台獨工作者，就應公開向全世界宣布台灣獨立，而不是長期以模糊論述爭取政治利益，卻又不願承擔相應後果。另一方面，政府近年持續增加國防預算，並推動多項對美軍購，而教育、醫療、社會住宅、少子化、托育等內政問題，仍有許多人民期待進一步改善。有人因此主張，若能將部分資源投入民生建設，或許更能直接改善人民生活品質。至於兩岸政策，賴清德競選期間曾表示自己最有能力維護兩岸和平。然而，就任後，在520就職演說中強調「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互不隸屬」等立場，隨後兩岸局勢持續緊張，大陸也展開一系列軍事演訓與執法行動。不少民眾擔憂，兩岸是否正一步步走向更加危險的局面。如果戰爭真的爆發，付出代價的將不是政治人物，而是千千萬萬普通百姓，以及年輕世代。
因此，人民最希望知道的是：政府究竟有沒有能力避免戰爭？是否已做好和平風險管理？又是否願意透過各種方式降低衝突？海潮智庫認為，兩岸問題終究是政治問題，政治問題仍應優先尋求政治途徑解決，而不是讓軍事對抗成為唯一選項。我們仍希望賴清德在剩餘任期內，能想起自己出身貧困家庭的經歷，體會弱勢人民生活的不易。今天的你，已位居國家最高權力位置，有能力改變許多人的命運。那些吃不飽飯的孩子、沒有能力買房的青年、養不起孩子的家庭、教育資源不足的弱勢學生、醫療照顧不足的長者，都是政府最應優先照顧的對象。如果能將部分龐大的財政資源投入教育、醫療、托育、社會住宅、長照等民生建設，讓人民真正安居樂業，這才是人民最直接、最有感的幸福。購買再多武器，都無法取代和平；真正能避免戰爭的，仍是政治智慧與和平對話。唯有和平，才能讓人民免於戰火；唯有和平，才能讓下一代擁有真正安定的未來。
